瓷器鑒定第一書
----寫在《明清瓷器鑒定》正式出版之前
王啟泰

    吾之恩師耿寶昌所著《明清瓷器鑒定》，即將正式出版發行，是為明清瓷器鑒定第一書。書容之浩浩，蓋明清之盡全。讀之受益后，當念恩師耿老之艱辛，其漫漫、之波折、其毅然。耿老1922年生于河北省束鹿縣。15歲進京拜從譽為“宣德”鼻祖孫瀛洲（全國政協委員，故宮博物院陶瓷鑒定專家、已故）先生學習陶瓷專業。在同事中最為年幼，其學卻為尚好。自此經五十余春秋，終以瓷器為伴。觀其形、明其質、度其神、知其髓，了如掌指。繁繁授業，桃李滿天下。八十年代初，首將明清部分撰為書，以期出版，貢獻社會。
    鑒定瓷器目的有二：一是斷定制造朝代，二是判明真偽。其方法習以窯口為準。孰不知“無數相對的真理之總和，就是絕對真理（毛澤東《實踐論》）。”耿老在繼承師傳的基礎上，廣取博證，獨具匠心。提出從社會、窯口、造型、胎體、紋飾、色彩、釉面、器足、款識、重量等全方位綜合鑒定之法。即從瓷器內外，方方面面辯證查看分析，辨認真實虛假，而后得出結論。耿老鑒定瓷器以此而發，積累年之實，一眼可定春秋。被文物界譽為“耿氏瓷器鑒定法。”
    耿氏鑒定法，可謂廣而全，精而萃，實為取勝之本，明鑒之寶。寶由嘔血所心得。耿老未將至寶秘藏于高閣，而是布廣于天下。并以“偶得”，“試析”或“體會”等謙詞道出。耿老之誨人不倦之美德，世人無不稱道。吾于師家入室五載，其感尤深。吾自集得近萬瓷片，師均一一過目，片片講解。僅此一椿，恐常人所能達。吾沒齒不忘。
    實踐出真知，真知自有真人知。1982年中國文物總店力薦耿老專著出版，卻被某版社無端刁難，拒之門外。故此，總店領導斷然拍板，由其出資印刷，啟功先生題寫書箋。27萬字的《明清瓷器鑒定》，才得以“內部資料，不得外傳”的方式，內部出版。
    該書印行后，即時引起強烈反響。有將其定為大學教材者，有將其作為必讀書籍者，有將其視為復制依據者、乃至港、臺瓷器專家亦引該書換頭去尾進行翻印，售金猛增。故得一書如獲至寶。
    耿老鑒定瓷器當屬首指，著作無疑第一。何得今日？吾甚了然。當初拜隨耿老之時，即立師規，“跟我學者，必先跟我學做人。”耿老為人，可以用老實規矩、誠以待人、謙虛好學、無私獻世來概括。正因有此，耿老雖幼年讀書無多，但數十年學而不輟，積點滴而至汪洋。早已是國家文物鑒定委員會常務委員，等同教授的研究館員。其鑒定之學飲譽海內外。耿老雖處處事事循規蹈矩，但亦有平地風波。對其不悅之事，吾曾憤問請耿老當何處之？耿老言，我之著書，我之鑒定是為國為事業。干比說強嘛！
    嗚呼，確哉！為事業者，對貢獻，無以足；對干擾，以淡然。君可知，耿老對內部版絕無半點自喜。而是身居斗室，潛心修改，精細補充。又經數度寒暑，55萬字的《明清瓷器鑒定》書稿已摞放案頭。該書宏觀處處更為洋洋浩翰，微觀處更可時時解難。若得一書在手，何愁無緣親授。
    吾追隨恩師多年，深知其中苦辣酸甜。今喜此書即將付印面世，世饗讀者，有感而發，擬得小詩以為賀：
    半世蓬蓬草，鶴發歲歲斑；
    今喜獻世界，育得桃李賢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草于武英殿

刊于《中國文物修復通訊》  第三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