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懷柔區開放環島附近有一個4000平方米左右的廠房,廠房里珍藏著59輛珍貴老爺車———10多款“老紅旗”轎車,上世紀60年代末生產的防彈奔馳車,第一代的“老上海”轎車,30年代末美國飛虎隊隊長陳納德在蘭田機場的坐騎———“斯蒂培克”轎車,參加過“二戰”的部分軍用吉普車……59部老爺車整齊地排列在里邊,儼然已經是一個“老爺車”博物館。在主人的精心“呵護”下,這里三分之二的車加上油就能跑。這些車的主人是今年50歲的雒(luò)文友。
雒文友出身一個普通的工人家庭,父親是一個采購員,母親沒有工作。上世紀80年代初,做長途運輸的雒文友開始收藏老爺車。23年的時間,他用自己所有的收入共收藏了86部老爺車。他非常喜歡國產老爺車,特別是“紅旗”,用他的話說,“骨子里有很深的紅旗情結”。在他收藏的各個時代的10多輛紅旗老爺車里,長度達10.08米的加長紅旗車是世界上絕無僅有的一款。
老雒全部的86部車中,廠房里有59部,附近的修理廠有6部,剩下的在老家承德。在帶領記者參觀的過程中,每走到一部車前老雒就如數家珍一般,講出一個個生動的故事。
最喜歡的車———10.08米“紅旗”轎車
“要說最喜歡的,當然是這輛‘加長紅旗’。即使現在,這輛加長‘紅旗’時速跑到七八十也沒有任何問題。前些日子還有人想花340萬買這輛車,被我回絕了。”老雒說起自己這輛“加長紅旗”,一下就來了精神。
記者看到,這輛“加長紅旗”被老雒擺在倉庫里最顯眼的位置,10.08米長的車身可以用“壯觀”來形容———軸距8米,V8發動機,220馬力。進到車廂里面,記者看到司機與后面座位之間有可調節的隔音玻璃,14平方米左右的空間足可以舉辦小型會議。最后一排真皮沙發還有電動按鈕,一按按鈕沙發就被調整成一張標準雙人床,兩個扶手變成了枕頭。雖然是1976年生產的國產車,但車內冰箱、電視、空調一應俱全,小茶幾上還放著一步老式手搖電話機。車內的駕駛臺、方向盤全都是檀香木制成。駕駛室更是被老雒擦得一塵不染。
至于這輛車怎么到老雒的手里,他說2001年10月長春汽車展上,一個吉林收藏者給他看了一張照片,照片上是一輛亮麗如新的“加長紅旗”。“我早就聽圈內人說起過這輛頗具傳奇色彩的轎車,傳說是毛澤東主席當年親自指示研制,一直未能面世和投入使用的海內‘孤本’。”這輛車的車主是吉林某公司的老總黎先生。
半年里,他兩次到吉林與黎先生商談轉讓事宜。他告訴記者,他還記得第一次親眼看到加長紅旗車時的震撼———氣派大方、工藝精湛,堪稱我國汽車工業的杰出代表。他為“長春一汽”工人的精雕細琢所感動,更堅定了擁有這輛車的決心。
2002年3月,經過半年多的不懈努力,他終于以20多萬的價格使黎先生將紅旗車出讓給了他。
最“值錢”的車———“上海”牌三輪摩托車
問到老雒在這86部車中,他認為最值錢的是哪一部,老雒先讓記者猜。
“加長紅旗?防彈奔馳?斯蒂培克?”在得到一連串的否定答案后,他竟然指向“車叢”里一部破舊的“上海”牌貨運三輪車。“我認為最值錢的是這輛,沒想到吧?這輛車是當時的上海修造廠1958年生產的,型號為‘58I’,是我2000年時用一輛第一代的‘老上海’轎車加10萬元現金,從北京昌平的一家單位換來的。之所以說它值錢,是因為它是我國1949年后自主生產的第一批機動車。當時其實產量挺大的,可慢慢地就都消失了,現在我還不知道哪里還有第二輛。”
最費心買到的車———“東方紅”轎車
據老雒介紹,2000年他在北京朝陽區某單位見到那輛“東方紅”轎車后,自己就特別喜歡。當時和擁有這輛車的單位領導協商過很多次,那家單位不同意將車轉讓給他。他每次到北京后,都會抽時間去看看那輛車。越看越喜歡,有時候看一天不過癮,晚上就不走了,在單位對面的馬路上“對付”一宿,第二天人家單位上了班他就接著進去看。
先后去了該單位10多次,睡了三晚上的馬路后,單位領導也被他的誠心所感動,最后同意把這輛“東方紅”以10多萬的價格轉讓給了老雒。拿到車的當天,老雒就和車睡了一晚上。
帶“戶口”的車———彭真的坐駕“嘎斯69”
一輛掛有“歷史革命珍品”銅牌的原蘇聯生產的“嘎斯69”吸引了記者的注意力。“這可是當年彭真市長的‘坐騎’。”老雒一邊說一邊拿出一份印有“國務院機關事務管理局”字樣的紙寫的證明。
據老雒介紹,此車是2004年初他從河北任丘市梁召鎮大江村村支書齊拴成手中得到的,當時隨車帶的證明信早已泛黃,雒文友將證明信復印后又將原稿塑封。
賺錢經過
不到20年他賺了上千萬
老雒告訴記者,他從小就特別喜歡汽車,1975年他19歲的時候,為了“摸”車,就到承德縣公安局的汽車班上班。為了讓師傅教他開車,他每天早上5點起床,用3個小時把師傅的吉普車擦得一塵不染———不光擦車的里外和發動機艙,連車?轆和腳踏板都擦得干干凈凈。就這樣堅持了一年,師傅也沒讓他開一下,最后他毅然離開了單位。
聽說附近礦山有一部車,1976年雒文友又通過父親千方百計地到礦山上班。經過一年的努力,他終于學會了開車。“這一輩子掙的錢幾乎全都來自汽車,然后又全都花在了汽車上。”老雒笑著對記者說。
1979年他每月掙六千元
從1979年開始,老雒包了一輛大貨車做長途運輸,在當時的承德,他是第一個承包集體汽車搞長途貨運的人。由于當時長途運輸車很少,車全都是集體的,但集體的車又不會加班加點,所以客戶經常都要排好幾天的隊才能排上自己,市場很大。老雒承包汽車后每天起早貪黑地連軸轉,收益頗豐,一個月就可以掙近6000元。一個月后,他就花了5000元在北京一家單位,買了一輛“老上海”轎車。老雒有了自己的私家車。
1983年一年掙了30萬
等到大家都看到貨運掙錢轉行做貨運后,1983年,老雒又轉行做了出租車司機。那時出租車鳳毛麟角,老雒開一年出租車就掙了近30萬。
有了初期的資金積累,雒文友又開一家汽車修理廠和一個卡丁車車場。不到20年的時間,他依靠汽車賺了上千萬元,之后又將這些錢全花在老爺車上。
家人態度
女兒非常支持我
從1979年每月6000元的收入,到1983年的年收入近30萬元,老雒可以算是先富起來的那一部分人。可現在,他每月只有七八百元的生活費,自行車和公交車成為其主要的交通工具。為了收藏這些老爺車,老雒花掉了他所有的積蓄。
問到家里人對他收藏車的態度,老雒說:“我女兒還是很支持我的。父母當然是很心疼了———花近千萬買這些‘破銅爛鐵’在這兒,他們雖然嘴上沒說啥,但看得出來他們還是很心疼的。我愛人也是沒辦法,只好由著我的性子來。”
不過令老雒欣慰的是,今年26歲的女兒非常支持他。“記得她上初中的時候,同院的女孩兒穿新衣服,她沒有,我就跟她說周末帶她去買。女兒張嘴就說,‘留著錢好好修理你那些寶貝車吧’。”說到這里老雒笑了出來。
老雒表示,因為自己的愛好,降低了家里人的生活質量,自己對此也感到很內疚。
組織活動
自費170萬組織老爺車友活動
收藏了這么多老爺車,老雒還嫌不過癮。1999年,他在承德成立了全國第一家老爺車協會———承德老爺車協會。2001年開始,他先后給全國的老爺車愛好者組織了六次活動。活動經費全部由他個人承擔,所有老爺車車主的開銷也全部由他負責。“這些活動差不多一共花了一百六七十萬吧。”老雒告訴記者。
收藏老爺車出于一種責任
從騎著自行車和記者見面,到渴了對著水龍頭喝兩口自來水,一般人都不會把雒文友和86輛老爺車車主聯系到一起。
“如果我不收藏老爺車,今天肯定不是騎著自行車跟你見面,就算不開奔馳,至少也要開一輛凱迪拉克吧。”老雒笑著說,“我這么做不光你不理解,很多人都不理解,其實我說一句話,你就理解了。我的收藏對于我,完完全全是出于一種責任。”
“紅旗”亮相
觀眾報以熱烈掌聲
老雒告訴記者,1998年他開一輛“老紅旗”參加了“路易威登大連到北京國際老爺車拉力賽”。從大連出發的時候,觀眾爭相觀看其他國家的老爺車。等到他的“老紅旗”出場的時候,全場數千人報以熱烈的掌聲,長達一分鐘。而后到沿途的城市,他的“紅旗”都能得到非常的待遇。最后到達終點北京時,在長安街上,他的車所到之處,其他車輛全都鳴笛示意。整個比賽過程讓他的“老爺車情結”得到了升華。
比賽后的第二年,他就在承德注冊了老爺車協會。全國各地的老爺車主紛紛打電話要求加入。老爺車主們給他打來電話的第一句話經常是:“我終于找到組織了。”這句話讓老雒感到了自己肩膀上的責任,同時堅定了收藏老爺車的信心。
最大愿望
是建立老爺車博物館
說到今后最大的愿望,老雒告訴記者,他現在正和懷柔縣政府商談建老爺車博物館的事情。北京市文物局已經批準了他的建館申請,目前此事已經進入了選址階段。
但老雒也向記者透露,現在擺在他面前最大的問題就是資金問題。老雒說,他希望在建館方面政府能夠給他一些優惠的政策,或者有商家能給他一些贊助,幫助他把館建起來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