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阿爾泰山峻峭偉岸的山巖上，不經意間總能看到古人留下的圖畫，沿山脈連接起來，形成了一道“千里巖畫長廊”。

    在長廊的最東端是青河縣查干郭勒鄉東風水庫。能把雪山融水攔截在山頭前，形成一座大容量的蓄水池，以灌溉下游的數萬畝土地，表明東風水庫地理位置的重要。而水庫岸邊巖壁上豐富的畫面進一步證實：自古以來，人類就喜歡在這里活動。

    60歲的哈薩克族老人朱瑪汗像一尊雕塑，他裹著皮大衣、戴著皮帽坐在那里，盡管夏日已將水庫照得刺眼，可他一動不動，好像在對著眼前的巖畫出神，又好像注視著水渠旁吃草的牛群。

    朱瑪汗是查干郭勒鄉加勒塔斯村人，從12歲就開始放牧，當時東風水庫還是一處山洼，附近是連片的草場。為了尋找更豐茂的水草，他不得不常年騎馬在山間行走。在荒無人煙的大山里，他除了熟悉胯下的馬、身邊的牛羊以及牧羊犬外，就是天上的鷹。偶爾從山間路過的狼、盤羊、狐貍、野兔等動物，會給他寂寞的放牧生活增添一絲樂趣。

    牛羊找好吃草的地方后，朱瑪汗可以下馬靠在石頭上休息，不論冬夏都帶著的羊皮大衣成了鋪在石頭上最好的褥子。

    一次，朱瑪汗在一塊立面平整的石頭上歇息，低頭一看，上面布滿了圖案，馬、牛、羊、狗、狼、鹿等他平時見過的動物，都被刻畫在石頭上。他興奮地到其他石頭上去找，也有類似的畫面，回家后他把這一發現告訴了父親，父親說他幾十年前就發現了，小時候也聽爺爺說起過此事。

    這些牧人熟悉的生活場景到底是誰畫的？朱瑪汗不得而知，他試著用馬鞭的銅把在石頭上畫，但石面上只留下了淡淡的幾道白線，并沒有凹凸感。后來，他從考古學家那里獲得了答案，不禁嘆服古人的智慧：巖畫最早的作者是距今約3000年前的塞人，當時他們用石頭等工具當畫筆刻下了他們的生活，而這些畫面至今仍栩栩如生。“石頭上的史書”是要付出耐心和智慧才能流傳至今的。

    朱瑪汗成家后，國家實施牧民定居政策，還修建了東風水庫確保農業灌溉，加勒塔斯村走向半農半牧的生產方式。由于村子附近草場太少，村民把羊存放在夏牧場，至于家家戶戶都養的牛，村子采取集中輪流放牧，值日的木牌輪到誰家，誰就把全村的牛帶到東風水庫一帶吃草。

    100多頭牛在水庫下游支渠附近活動，監視它們的最佳位置就是水庫周圍的幾個山包，而這些山包上多多少少都有巖畫。輪流值日的牧人坐在巖畫前，追古撫今，當有幾多感慨。

    筆者撿起一塊碎石，想在石面上留下點什么，被朱瑪汗很認真地制止了：“這都是國家保護文物，誰都不能在這里亂刻亂畫。”筆者意識到，他在為全村放牛而值日，也在為義務保護“石頭上的史書”而值日。